顯示包含「家庭」標籤的文章。顯示所有文章
顯示包含「家庭」標籤的文章。顯示所有文章

2010年2月27日

正月十四

外公今天冥壽。他在我還很小的時候已經先走。不知道今年他應該有多大,我也記不起他在哪年離開。只記得我真的很小,某個黃昏外婆跟媽媽忽然收到一通電話後便抱著我飛的趕去醫院。究竟是外婆,還是媽媽呢,怕我跑不起,追不了她們,二話不說就把我背起來。小孩子沒有走進病房,在外面等了又等,之後外婆就坐在身旁,沒有哭,對著我喃喃的道:「你公公死左喇。」她說了一次又一次,像怕我不明白 (還是怕自己不明白),什麼叫做「公公死左」。年紀雖小,也從未接觸過家人離世,卻也隱約明白死亡是那個人再也不會出現,之後人人都會很傷心。現在教我最刻骨銘心,是當我在外婆(還是媽媽?)背後時,我的心跳得很快很快,真的像可以從咀巴跳出來,又害怕問他們發生什麼事,總之就是很驚慌;真正的恐懼(我想是我人生的第一趟吧),是外婆用冷靜的聲線重覆又重覆那句話,那一刻的感受,有點像身體內有些東西凝固了,壓著自己,又讓自己的眼睛睜大,像要看清一點,最終卻只是瞳孔擴大,漫無目的向四處環視。

今天來到外婆家,在祖先位給外公叩了幾個頭,回望了外婆一眼。是我太敏感還是受痛症影響,今天外婆看起來比平日少了說話,又嚷著說她不想我們在一個月後為她搞什麼慶生飯。正確點說,她是說,今年她不想出席自己的生日飯。我明白。大概全家人當中,只有我倆才明白大家,兩個唯一的寡婦。當下我也不說什麼,只說再決定吧。

外公走了以後,人漸大,接觸死亡的機會越多,我也一一默默地看著,學習著接納這個人生的一個過程。除了憶起當時的情景,外公彌留之時的驚恐感受再沒有出現。其實,我從來沒有跟外婆和媽媽說起傷心事,更遑論向她們透露我的感受。全世界只有一個人曾親耳聽我說出那二十多年前的一個心跳的經歷。想到此,才發現就在這個人離開世界時,我再次有著相同的感受。只是,在心慌的同時,多了不必要的故作鎮定,像那天晚上的外婆,斷斷續續的跟不同人物說(也跟自己說)我丈夫死了。

"We owe each a death, there are no exceptions, but sometimes, oh God, the Green Mile is so long..."


***
羅啟銳的哥哥離開了四十多年了,他說在拍攝的時候,還是哭得叫不了 cut。四十年,是怎麼樣的光景?綠里真的漫長得孤寂。

2009年12月27日

聖誕一二

官方的假期終於告一段落,感謝朋友家人不離不棄,讓我參與了很多互動的節目,也慶幸教授及時為我安排了一節會面 (也慶幸金錢上仍有微力去應付),又有外來的化學力量,令自己感受人、事、物的時候加了一層保護膜,少了真正的歡樂,但同樣也少了悲傷的時候。感應遲鈍了的感覺並不好受,不過至少殘存了自己一命, 聖誕也好像因而過得快了也平安了一點。


***

在陷入谷底時,做盡所有能令自己展顏的事,瘋狂購物是其一。買完又買,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哀傷的心卻沒有好轉過來。原來物質/錢在我來說是不能取代所有東西。我也曾由衷表明可以賣車賣樓,為求一家人齊齊整整,只時人生的脆弱,並非錢可以買回來。

***

大時大節,我跟葡國的家人都有默契地稍為迴避,沒有互通電話,希望大家都可以咬緊牙關度過,能夠活著度過第二個沒有他的聖誕實在不是件易事;難得的是收到其他親朋的關懷短訊,實在是意料之外。他臨行前兩個月和我一起出席受洗的小女孩長得很標緻,她的哥哥也成了小男孩。小人兒們都在一片節日中忙得不可開交,被他們早已遺忘的姨姨只能遙遠的祝福他們。

***

聖誕當日無意中真的給我聽到 Wham 的 Last Christmas。Mission accomplished.

2009年12月7日

My second home town

在同一地區工作了兩年,晚上跟那邊的舊同事 (跟他也非常投契) 在網上閒聊時,往事並不如煙,一幕又一幕的歡樂時光再次出現。任身邊有那麼多的人喜愛他,是禍避不過。又或者對他來說,是一種解脫,何禍之有?

教我懊惱的,在對話中,竟毫無辦法記起公司附近區域的名字。

Campo de Ourique

Campolide

...

那兒的街道,建築物,連街上的商店樹木等,所有影像都一一在腦中湧上。春夏秋冬我都踏過,有嘻哈大笑也有安靜聽著大家一致步伐的聲音。個人意慾當然是對所有人事忘失莫忘,但每當眼見自己的記憶力漸退,本應學懂的葡文不再記得串法,連不少當地人對我這個異地人辨認里斯本街道能力也嘖嘖稱奇的「特異功能」也失效時,我就隱約知道,什麼叫真正的捉不住。連自以為擁有的回憶有一天也會消失於無形。

2009年11月7日

狗

是這樣子的:


早前跟奶奶在電話詳談,問起老爺近況,又是十年如一日,寄情於田園生活。在耕地附近常有小動物出沒 (兔子之類),不過最近卻來了一隻狗,腳上帶傷。老爺就這樣子開始照顧起牠來了。詳情不知道,但似乎他多了個好伴。

到過我老爺奶奶鄉下的朋友都會知道,在那條村落是人人都認識人人,一家人發生了什麼事,好的醜的都會比行光纖來去得更快, 所以誰養了頭狗哪個會不知道?自來狗也很少,因此我想不多不少老爺也是有點迷信才收留了那條狗。就像我時常看到飛蛾在我身邊出沒,最誇張的一次是在飛機艙內有隻飛蛾在我的手臂附近飛行了好一會兒也不願走,甚至遊了一程飛機河。我不是不相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