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2月27日

回家

我不是無腳的雀仔, 所以踏破天涯誓要找到我容身之所. 現在確定了回家日期, 心竟然有不安之感. 好端端的, 回家也要得到眾人的認同和支持, 這是個怎麼辦的道理? 回家也不可以單獨而行, 就更顯荒謬. (但對好友兩脅插刀的相助, 我真不知怎去道謝, 也無法報答)

想深一層, 我真的在下個月回家嗎? 哪裡才叫做家? 在香港我周旋在 TM, TW, MF; 在葡國, 是 Lx 還是鄉下? 出嫁了的心態始終跟老模樣不再一樣, 現在家這個定義含糊得像在外太空脫離了軌跡的衛星, 在哪裡都是, 在哪裡都不是. 斷章取義的想到一句在里斯本大學地鐵站牆上的話:

I am not an Athenian or a Greek, but a citizen of the
world.
我跟教授說, 已經差不多半年了; 她卻說, 只不過是半年罷了. 情緒上仍舊上落何其正常, 除非我是那種三天便能找到新對象的人. 我身旁的人可受罪了, 無止境的悲傷, 問了那麼多次還有情緒低落的時候, 也會無故發自己也發別人脾氣. 我多想像戲中的對白, 勇敢地說:
I promise you, I'll never lose myself to self-pity
again.
不了解的不打緊, 我也希望別人沒有機會去了解這樣的人生習作.
You can be as mad as a mad dog at the way things went. You could swear, curse the fates, but when it comes to the end, you have to let go.
我今次回去, 就是要向自己的家說再見 (不是說再永不回去), let it go.

2009年2月25日

記週末 (二)

晚飯過後又看電視, 播著那套見到令人俗到頭暈的 <滿城盡帶黃金甲>, A Maldição da Flor Dourada (英譯為 Curse of the Golden Flower), 一套我唯一拒絕先夫的提議去看的電影. 似有還無的劇情, 金碧輝煌的外殼包裹著空洞的故事, 作為一個喜歡看電影的中國人, 大概很難對此片說得上 '欣賞' 二字. 勉力看了最後三份一, 心忖著, 早該跟他入戲院看, 他應該會更喜歡周潤發吧. 以他對中國歷史的認識, 大概不需我多作解釋, 不像我的同事們要加以導讀.

真無聊, 為了看還是不看也搞這麼久, 又怕自己未必能承受引申出來的傷感, 便轉台, Million Dollar Baby, 真救命, 那是唯一不令我入睡的 Clint Eastwood 的電影 (我相信 Changeling 會是另一例外), 卻令我倆在散場後情緒久久未能平伏的好戲. 為什麼總是什麼都要跟他扯上關係? 或者自從以成年人自居以後我沒有一天不跟他說話, 才教我如今舉止失常?

題外話, 今日的過度名牌效應, 吃不消的 bling bling 文化, 跟 <滿城盡帶黃金甲> 的浮誇有什麼分別? 從常看的網誌裡見到 Shell 這樣超脫的意念和設計, 除了暗歎一句 '北歐真是北歐' 之餘, 心中還默默為烏煙瘴氣的俗世仍能獨善其身的清泉而舒展了一丁點.

2009年2月24日

記週末

剛過去的週末好像做了很多事. 上午先入梅窩吃早餐, 跟剛認識的朋友群行一會山, 當中有些是有點淵源, 也有些我連人家的名字也不知也不打算知. 午飯在愉景灣的露天餐廳像搭枱似的吃了一頓, 幸好同行一女子的兩歲半小女孩在吃飯那環節出現, 同場加映另一日本小女孩的零聲音友情交流片段, 否則要我跟那幾位好像懂很多東西的男士們解釋何謂 smoothies, 我寧可自找刀仔桔大臂. 食物地點一般西式, 無甚可記, 唯獨少許零星瑣事還記得.

當日聽到那名侍應生英文欠佳, 不中不英地說著菜式, 同行勁爆英文好友立即跟我來個關目, 其實我反而不大訝異. Call me mean, 之後其中像熟悉點西菜 (但又有份兒問 smoothies) (?!) 講匯控的年輕人想向一名中國籍侍應再點菜, 他那個蠻高分貝的 'egg q me' (重覆了兩次), 刺耳之餘, 我那雙加菲貓也禁不住反了出來. 又或者...他本是個正音大使, 只是想搞個爛透的 gag, 是我小人之心而已.

唉.

行山的必經神樂院有著令人自然平靜下來的環境和氣氛, 雖非教徒, 還是隨友人不發聲響地到這個隱修院入內. 朋友做的是祈禱, 而我, 還是那個老樣子, 眼淚還是無止境的繼續流, 任憑四周如何的恬靜, 心情仍然沒有好過來. 快半年了, 不知怎的大家總是覺得六個月是一個指標, 是一個去叫已被五馬分屍的人收拾心情再上路. 我本也不想時常以囧樣令朋友家人納悶加擔心, 所以我也盡量配合, 把自己的悲傷留給自己.

2009年2月20日

又雜感

教授告訴我, 每人對哀傷的處理方法不同, 所需的時間也不一. 在釋放悲傷的時候, 就好比一層又一層的剝出來. 我現在就正好在剝第三或是第四層(見鬼的, 難道我會有心神去數著計著嗎?), 會陸續滲出來, 還有不少, 不過也安慰我說離完成整個過程不遠矣. 我一直覺得被迫坐上了下不來的過山車, 情緒就隨路軌高低起伏; 如今教授說的比喻又好像更貼切, 我不是正在拿著位個大洋蔥, 獨個兒在逐層逐層地撕開嗎?

而對於那個繼續犖繞的夢, 教授也從另一角度作解說, 觸及了我幾乎忘記了的一個憂暗面, 連自己也料不到其 '殺傷力'. 現倒也無所謂了, 是光是暗好歹也要去面對現實. 一向相信有今生無來世, 想來何必要這樣清醒, 反而騙騙自己, 日子過得容易些.

希望來生讓我們回到建成巴比塔前相認吧.

2009年2月18日

帶我走


連自己也佩服自己, 不是電視精也把<不良笑花> 完完整整看了兩遍. 好笑喲, 看著可愛教主的鴨咀說著怪誕的國語, 又有那個唐門懶型的, 誇張得不得了, 也無什麼演技可言了, 那也沒所謂吧, 是電視劇, 又不是要我天天對著個假裝出來的人, 只是明知是大團圓結局就好了, 那些婆媽的 <珠光寶氣> 是受不了, 要看, 還是看現實中的黎姿婚照上的燦爛笑容. 一個豪宅單位值千五萬, 一襲晚禮服值四萬, 馬黎二人同心一笑, priceless.
***

帶我走 到遙遠的以後
帶走我 一個人自轉的寂寞
帶我走 就算我的愛 你的自由 都將成為泡沫
我不怕 帶我走

2009年2月16日

小病

大抵沒錯, 雖然同行的朋友卻全然無恙. 過了一個充實的情人節晚上, 看那個詠香江時還一時感觸起上來. 怎料翌日一早嘔吐大作, 雖然嘔勢迅速受控, 惟人總是在身體不適時心靈特別脆弱, 心想不如就讓我不幸地給什麼不知名的病菌入侵腸胃, 回天乏術, 好使我快些完成我今世的業.

想回來, 我的腸胃一向都不算好, 好像上一年也試過這樣的病過, 今次沒有了他煮的粥, 也有姨姨和舅母做的. 不過那時有他一隻大手掌托著我的額, 讓我嘔吐得舒服一些. 昨天我只有我自己, 只有左手能正常活動地照顧自己.

睡了一覺, 還是醒了過來.

2009年2月13日

聖鬥士 - Spoiler Alert

這個中文片名, 看出是花過心思 (看看那個 Changeling 可憐地被譯成 <換命謊言>, 面目模糊得差點兒以為是加州州長的新作), 不過還是不大貼題. 電影說的不是投訴申訴上訴, 是肯定和懷疑的角力. 懷疑的, 表面上是和宗教有關, 但引申開去的, 可以是你我對每日都能遇到的雞毛蒜皮小事的看法和見解.
領著整套電影的是飾演 Father Flynn 的 Philip Seymour Hoffman, 被編為男配角而非男主角, 是因為真正的主角, 是 Sister Aloysius. 她的心理變化的描寫才是戲肉. 她的出現, 令我未能完全聽到 Father Flynn 的第一次講道的內容:

What do you do when you are not sure?
人有信念當然是件好事, 但在絕對的肯定的背後又是否存在丁點兒的懷疑? 當信念有所動搖的時候, 那種失落無助的絕望感, 又是否可以承受?

Doubt can be a bond as powerful and sustaining as certainty. When you are lost, you are not alone.
故事情節有點鬆散, 看畢後的即時反應是, '吓, 就係咁?', 然而值得欣賞的地方多的是, 每句對白都是精心雕琢出來, 另外演員的演技真教人拍掌. 第一次看 Philip Seymour Hoffman 的戲是92年的 'The Scent of a Woman', 老實說印象不太深刻, 直至98年的怪雞電影 Happiness 才令我好好地記著他的名字. 說來也要去找找這套片的碟收藏一下. Meryl Streep 令我見識到西方的 '荷媽', 係人係鬼一眼就睇得出, 不過由她說出的 '我雙眼就係證據', 冒險說月亮是外國的圓也要說, MS 的戲, 真的由一個眼神甚至是臉上一條皺紋滲出來的.

其實世人是不完美的.

2009年2月12日

又過節

不想這樣粗俗但真的忍無可忍 - 頂, 駛唔駛咁舖天蓋地呀? 地球還可以讓我們如此揮霍嗎? 眾商戶也未免太沒惻隱之心吧, 想想身邊沒有另一半的人多的是, 走在街上知不知很不是味兒的呀. 走著走著唯有獨個兒看跟情人節零關係的 <聖訴>.

先夫跟我以非物質生活自居 (雖然遙距拍拖時也買過收過不少禮物), 一起生活後, 我已現實得沒再買什麼情人節禮物了, 他倒還會在放工後靦腆地把一小包遞到我的裡來. 我反而在廚房內忙得一頭煙, 為著的那多道全新菜色, 還有齊所有擺設. 口口聲聲說不受商業社會擺佈, 說穿了還不是一樣.

今年起, 我的華倫天奴不能再與我共度時光, 唯有擁著僅餘的美好回憶, 也幻想一下當年收過的紅玫瑰加燙金的情人咭. 出奇地沒有感到孤單.

2009年2月11日

非誠勿擾外傳

後面坐著一對我猜是中年的情侶/夫婦, 不時發言, 我們由起初想轉身叫停, 到後來越聽越 '高' 興, 便繼續讓他們發表偉論. 現憑記憶節錄一些, 共勉之. (不按次序)

(葛優徵婚, 遇上一性冷感年輕寡婦. 她說最理想做愛次數是一年一次. 戲院內觀眾全笑.)
男 (向女): 喂, 一年一次, 妳得唔得呀, 嘿嘿.

(北海道一片向日葵, 景色怡人)
男 (毫無感情的語調): 噢, 向日葵.

(文戲位, 一片寂靜) (電影已過了三份二)
男: 去小便先.

(回來)
男 (向女): 套戲原來叫非誠勿擾.
(這時舒淇出鏡): 噢, 舒淇.

(男女主角在崖上, 風吹得很大)
舒淇: 很冷
女: It's cool.

(又文戲)
男: 我瞓陣先.

(戲完, 開始散埸)
男: 笑片嚟, 都幾好笑呀.

如果...又如果

右撇子把右手腕扭傷, 被迫要多用左手, 有時忘了, 一動便痛得想落淚.

如果...又如果...我情願重新學做左撇子, 還給我生命的右手, 可以嗎?

2009年2月6日

Bolt 3D - 超級零零狗3D (Spoiler alert)

又賴野. 或者以後只能看零零狗.

今日的我, 不是什麼戲都能看. 臨進埸前還向朋友誇口, 展示電影發燒友的我如何對未上映電影瞭如指掌, 有哪套是好戲卻無力看有哪些可稍後相約云云. 人算不如天算, 在買票前只看了一兩個行貨的影評, 便中了計. 在穿插著不大笑得出的笑位中, 整齣戲本是很沉重.

我不大懂愛情究竟是什麼的一回事, 不懂找也不懂玩. 看見男主角強忍著淚說著曾愛過但已自殺死了的女孩時, 同行好友說她哭了. (我也以為我會哭, 但是我沒有) 反之, 女主角之前說關於氣味的一段, 我就墮入圈套了.



一見鍾情不是你一眼看上我, 或者是我一眼看上你, 不是看, 是味道, 彼此被對方的氣味所吸引了, 迷住了

不用湊, 相同的氣味呢, 隔著八丈遠, 你都可以聞到

動物之間呀, 就算隔著幾十里遠, 都可以聞到對方的氣味. 人跟動物是一樣的

只對一種, 這種吸引是雙向的. 不只是吸引, 而是一種迷戀. 其他的都排斥

迷戀又不能在一起廝守. 在迷戀中掙扎, 每一分鐘都撕心裂肺的

現實中, 沒有什麼相逄恨晚的感觸, 不過我倆倒在一開始的時候便覺得早已相識.

那段綠油油的山路, 又無端的, 成了另一致命傷. '正常' 的度蜜月去不成 (父母姨姨共七人行, 怎也算不了吧), 一待就是婚後大半年的一個長周末, 在葡國大陸最高那座山的山腰了無人煙處. 他小心地駕著車, 我拍著照. 窗外的景色跟螢幕上映出來的有點像. 那時, 我以為我是最幸福的人. 之後再來那個天涯海角, 差點看不下去.

為一個得不到的人而尋短見, 在常人眼中是不理智的; 以死相脅更是要不得. 女角起初不是完全的被擊倒 (你不能這樣欺負我), 只是捨不得, 手放不開, 精神也就被折騰了, 愛有多銷魂, 就有多傷人. 能回頭, 全靠導演. 現實可沒有這樣淒美.

從電影角度來看, 戲, 好像有點鬆散, 但也可能非導演編劇之罪; 坐在我們後面的一對奇幻情侶令我們實在難以專心投入. 不過從另一角度來看, 也是他們令整套片子生色不少.

伍

不知先夫喜歡我什麼, 肯定有份的是我的素顏, 那當然不是指我天生麗質, 只是帶點隱喻地說愛見到我的真面目. 另外是因為每次化了妝以後, 他說吻下來的時候像吃粉一樣, 而我也很怕他毀了我的工夫常把他湊過來的臉別過去. 不過話雖如此, 平日大多是烏鴉婆的我偶然會悉心打扮一下, 他倒對這些驚喜相當受落, 也會毫不吝嗇地讚美一番, 在外國平淡的生活來說, 這就算是生活小情趣吧.

對於我的真性情, 連我發惡時的打罵, 大概他全都能了解, 除了哭. 我一哭他就心煩不知怎才能逗才成. 現在可好了, 想哭便哭, 也不用怕影響了他心情. 尤其是過去五個月的五日, 總是哭到 '血流披臉', 直到昨日的五日, 我收起了眼淚. 不是說我哭完了, 而是想告訴自己, 沒再能聽到他的稱讚, 再傷心, 我還是要繼續走下去.

衷心感謝老師的化妝指導, 也耐心聆聽我和他的生活小事.

2009年2月4日

雜感

有個夢, 纏著我. 即使已跟朋友分享, 仍揮之不去. 也不要緊, 就讓我記下來, 繫鈴的人未能再像以往為我解困, 寫下自己的心情卻或多或少為自己帶來一點正面思想, 自覺對治療有些幫助. 那就繼續寫吧, 反正我不是要向誰交代.

***

咬手指, 從小就有的壞習慣. 我知道女孩子有這樣的手實在太離譜, 所以到結婚前連自己那關都過不了, 於是去做了平生第一次的 jel nail. 我以為我會戒掉了這個可能是 OCD 的毛病, 但是我沒有. 為此, 我印證了 '有口話人無口話自己'. 先夫也有此壞習慣, 我不停地疲勞轟炸他要他改過來, 結果他做到了.

某天, 百無聊賴, 在等看 CCBB 前閒逛, 心想就讓我找找那間美甲小店, 應該早就不在了. 誰知那個平易近人的女孩還在那兒, 正在為一顧客忙著. 我在小店門前徘徊了一回, 竟讓我發現當日她為我十指拍下的照片釘在牆上, 畢竟連我的爛甲也能化腐朽為神奇, 好應拿出來以示其手工. 看著那曾有過喜氣洋洋的雙手, 不得不令我加快腳步, 遠離那小店. 或者有一天, 我可以坦然面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