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許人間見白髮

我的頭髮又粗又硬, 要是沒有上世紀普及的負離子, 恐怕一輩子都擁有不了長長秀髮. 除了髮質欠佳, 頭頂上近 '轉' 的位置總是非常稀薄, 加上壓力一大, 就會不自覺地往那兒抓, 想不脫髮也不行. 唯一有點 '自豪' 的, 是多年來敵得過白髮的困惑, 即使父親那邊有著強勁的白髮遺傳基因, 我最多每隔三數年才發現一條半條白髮, 往往是半歇斯底里的叫葡撻幫我拔掉. 不知怎的, 每次見白髮, 腦中總響起 '不許人間見白髮' 這句話來. 不過只應用在自己身上. 看到枕邊人兩鬢漸灰, 除了心痛之外倒低層次地覺得多了些成熟感, 蠻有型.

談起頭髮, 有一次他說他很想看我逐漸老去的樣子, 說某個早上因陽光的折射而令我烏黑的頭髮看上去像銀髮一樣, 很好看. 當時當然罵他咒我老, 心裡卻有點高興地知道有老伴同行, 而不像年輕時總認為自己會單身到老. 過去的近十年, 我不想當發了一場夢, 也看到身邊有不少單身朋友, 有男有女的, 似乎獨身生活並無不妥, 只是, 我想起差不多二十年前還是初中的我看過的這齣電影, 似得還失, 比從沒擁有更悲傷.

又或者, 像那玉女說的, 我已是不同面貌的他, 在某程度上. 得和失, 真的無語問蒼天.

自他去後, 白髮多了, 整體卻少了, 但不再重要了. 說不定老時來個 Gollum 頭, 畢竟在分隔二地時我倆總是相約一起看齊三套 LOTR.